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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老婆交棒

 

查了一下維基百科上的解釋:「家庭主夫,簡稱主夫,是已婚男性從事的一種職業崗位,指全職照顧家庭、不外出工作的男性……」

這不就是在說現在的我嗎?

 

 

二○一六年十一月一日,我跟公司申請的留職停薪育嬰假正式啟動,按照〈性別工作平等法〉的規定,小孩滿三歲以前,都能向工作單位申請辦理,剛出生不到三個多月的兒子,剛好使我符合了申請的資格。

 

要離開工作長達十四年的地方,內心也是不捨跟掙扎許久,但有一天晚上,老婆無心的一句:「真的好想回去職場上班喔!」

 

她的話,我聽到了。

 

從結婚到兩個小孩的出生,這麼多年來,她時時刻刻都為了這個家在犧牲跟付出。她的朋友漸漸少了;她跟社會漸漸脫節了。她每天醒來想的總是:今天要煮什麼給小孩吃?今天的天氣,小孩該怎麼穿?今天要陪小孩玩些什麼?

 

……才二十多歲,正值人生最精華時光的她,竟然滿腦子想的都是小孩,能做的事情也只能是小孩的事情,這不是一件很恐怖又不公平的事嗎?

 

人生只有一次,二十歲的青春年華也只有一次,我不該將她最精華的二十到三十歲這十年,困在我自以為無憂無慮的家中。所以,既然她有這個意願跟想法,我當然必須全力配合跟支持。

 

這天跟老婆討論、規劃了一整晚,並查了一下相關規定。還不賴的是,申請育嬰假,前半年仍有按月發給平均月投保薪資的百分之六十。換算下來,我前半年每個月還有約一萬五千多元的薪水,但,這當然不夠撐起一個有「雙寶」的家庭。

 

總不能賣掉還有N年房貸要繳的房子,好換取現金來維持一家人的生計吧!我還沒有失去理智到這種地步。

 

不過很多事情,老天爺冥冥中似乎都有在幫忙(不枉我這麼虔誠地每天拜祢)。就在我們夫妻倆怎樣精打細算都下不了結論的時候,我突然想到,我每個月存郵局保險的六年約快到期了,有筆不錯的存款金額即將到手。

 

想想,省一點的話,生活應該還過得去。一方面換成老婆去上班,還有收入,而我有時也能寫寫文案賺賺稿費。

既然這個決定還不至於讓我們全家人餓死,那就放膽去做吧!

 

向待了十四年的公司,提交了申請書,內心原以為會受到主管的慰留或什麼的,結果,申請過程出乎我意料的,非常順利──主管是有多討厭我嗎?其實是因為法律有所規定,也沒人敢阻止。

 

「雖然過了一段時間以後,還能再銷假回來上班,但你不擔心對以後的升遷跟發展會有影響嗎?」同事擔心地問著我。

老實說,我只是個小小員工,公司不會因為沒有我就倒閉,地球也不會因為我沒在那個單位上班,就失去轉動。

 

於是,帥氣地遞交了所有資料之後,我開始了漫長的育嬰假生活。

 

是的,我成了維基百科裡那個貨真價實的「家庭主夫」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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育嬰假生活,開始了……

 

當你實際體驗了一個全職媽媽的生活之後,你就會懂得更珍惜跟尊重身旁這位名為「媽媽」的人。

 

在家帶小孩的生活,就像我在〈爸爸日〉(一打一)、(一打二)這兩篇文章中所提到的,一打一和一打二是完全不同的等級。而只陪小孩一、兩天跟必須天天面對孩子時,更是完全不同等級的關卡。

 

一開始,我當然非常不適應。我每天都覺得煩、好煩、超級煩!小孩怎麼這麼多毛和事情可以吵?第一天,我忙到不能做任何家事,甚至想吃碗麵、好好上個廁所,都沒什麼時間。

 

以前上班的時候,的確知道帶小孩辛苦,也知道老婆一打二必定不輕鬆,但不曉得的是,竟然會這麼地苦。

 

記得太太第一天下班回家時,整個超傻眼的,因為房間一團亂、奶瓶都沒洗,還有出門前一直叮嚀交代我要洗和曬的衣服,也完全沒動靜……

 

「我光顧好他們都有困難了,哪還有時間能抽身去做其他事阿?」我委屈哭喪著臉對他說,這也是我全職爸爸的第一天,只能用糟糕兩個字收場。

 

看得出在強忍笑意的太太,邊幫我善後,邊安慰著我說:「很多事情就是一些小技巧跟經驗,久了,你就熟練了。」

 

熟能生巧,男女通用

 

是啊,熟能生巧。

寫這篇文章時,留職停薪已經過去三個多月了。這期間,我已經能把兩隻小搗蛋安穩哄睡,再抽空去洗衣、曬衣加整理房間,偶爾煮個晚餐等老婆下班回家吃。有時候一時興起,還會帶著兩隻去市區的親子餐廳或百貨公司的親子樂園玩玩,消耗一下他們的精力。

 

累不累?麻不麻煩?當然啊!超級累,超級麻煩!所以才會說是「一時興起」。

 

但,這幾個月也是我和孩子最親密,互動也最多的時候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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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於一個爸爸獨自帶著兩個小孩,在外面遊蕩,別人會怎麼看?甚至沒工作在家的生活,朋友會怎麼說自己?老話一句,我從來就沒在管旁人對我的看法跟想法。我並沒有妨礙到任何人阿,不是嗎?

 

現在我們的小窩,雖然還是沒有老婆在家時整齊乾淨(她怎麼老是能把家裡打理得如此整潔?),但,我知道我有在進步,肯做還是學得會。

 

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:「女人也不是天生就會當媽媽的。」她們也是硬著頭皮去學、去做,才慢慢熟練起來。男人如果有心要學,當然也能,最怕就是連學都不肯學,連試都不肯試。

 

找回當初的自己

而這段時間,變化最多的就是我太太。

 

還記得她領第一個月薪水的時候,雖然不多(真的好少),但她開心地說要請我去吃──高級牛肉麵。於是,我們帶著孩子去了家裡附近的牛肉麵館。

 

「盡量點,點最貴的!」太太霸氣地對我說。

我看了一下,最貴的三寶牛肉麵一百四十元──就是它了!那天,我們一家人吃得非常開心。

 

此外,我太太也認識了一些新朋友。面對全新的人際關係,她緊張,我比他更緊張。

 

雖然每天看她在背一些公司的員工守則、記一些老闆交代的事情,我覺得很心疼,但她總是甘之如飴地笑著說:「不會辛苦啊!我覺得很好玩,也很有趣。辛苦的是在家帶小孩的你吧!你可要好好幹喔,哈!」

 

我苦笑,但也很滿意現在的她。

 

因為她現在的笑容,就是我第一次見到她時,深深被她迷住,她那發自內心、最開心也最自然的笑。

 

很開心,老婆找回了當初的自己,而最讓人驚豔的是──

 

現在的她,也好迷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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